脱困水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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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心有愧

喪:


当作《失忆蝴蝶》的后篇看吧


真的要看蝴蝶不然可能看8懂



我终于艰难的写了抚顺人角度


好烂 对不起



1


他还是会在某些特定时刻想到李希侃。




彼时毕雯珺已经转型当了演员。男团出道在国内并不吃香,成员大多各谋前途,几人力争上游,几人倍受热捧,几人萧条冷清。他在这个圈子里浮浮沉沉,疲惫不堪,深知早已身不由己,但胜在他生来有一副好皮相,便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听经纪人的话接了个男三都算不上的小角色。但即使只是在电影里露了露脸,晦涩生硬的念几句台词,却也逐渐有了知名度,忙的时候甚至要几个城市连轴转。日程表和航班号乱糟糟的压在他心口,便也顾不得时时刻刻回首往事,感伤曾经。



忙起来,也就什么都忘记了。





下飞机的时候他还晕晕乎乎,助理在旁边递给他个口罩,委婉提示脸色有些难看。毕雯珺接过戴上时,手无意碰到摇摇晃晃的耳环,手机嗡嗡一震,短信温馨提示已身处温州。仿佛一把钥匙,卡擦轻响,便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曾经,回忆喧嚣袭来,毕雯珺再一抬头,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依稀记得接机时站在最前面的粉丝,在他参加那档节目时就在了,一转眼,这么久了。




刚得知自己要去温州时毕雯珺并未察觉有何不同,直到拖拖拉拉收拾好行李上飞机戴上眼罩往座位上一歪,脑子突然就想到了点什么,在昏昏沉沉睡过去前,他还是有些刻意的回避着去想李希侃。



那个人的名字已经太久没有出现,毕雯珺也只会在梦醒时分才能忆起那模糊的笑脸和悄然坠下的一滴泪。然后他就猛地惊醒,再也无法入眠。没人会跟自己过不去,毕雯珺当然也不会跟自己本来就少的可怜的睡眠过不去。


吃安眠药的习惯就是在这时候留下来的。






在去试镜的路上,已经是傍晚时分。血色夕阳烧红了整个天地,正一点一点视死如归的朝着地平线砸去。毕雯珺抿了口水,听着旁边助理絮絮叨叨的念着这次的试镜有多重要,好几个当红小鲜肉都在争抢这个角色。说罢便把台词本递给了毕雯珺。


毕雯珺懒懒接过去,视线投向了车窗外。高峰时期车流涌动,可生性温软的南方人却不急不躁,虽拥挤不堪仍秩序井然。毕雯珺在心里缓缓点头,就他妈跟李希侃一个模样。好像那时候的自己怎么混蛋,怎么折腾他,他脸上都是那副不冷不热的笑,刘海盖着眼睛,温吞的嗓音让人无端恼火。





对谁都这样。跟谁都可以抱来抱去,他毕雯珺也没有什么特殊。误会与互不包容交织在一起,逐渐形成了漫天大雾,谁也看不清谁。最后李希侃只留下句歌词就像只蝴蝶悄无声息的飞走了,留下他一人余韵绵长,生生愧疚好几年直到现在。




在缓慢的移动中,落日余晖垂死挣扎般的留下一抹红,夜幕降临。街道和路灯如银河似的逐渐明亮了起来,毕雯珺半眯着眼睛,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浓浓倦意。



他不得不承认,他每时每刻都在想李希侃。




2



“你第一次问我那句话时,我没有回答。可能人就是这样,总是在错误的时间做了错误的事。我那时在想,以后有的是机会告诉你,有的是时间把那三个字来落实,可是我没想到——没有以后了。”



毕雯珺眨了眨眼,把台词一字一句的背了出来。他甚至没有怎么记,只是回忆着他和李希侃的往事,句子便从嘴边溜了出来。




打光灯直直的照向他,刺得眼睛发疼。他歪歪头,似乎有点不满,却只是低头默了会儿。灰尘在灯光下安静的起舞,一瞬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他深呼吸努力压下上涌的情绪,不可控制的想起了过去。



从始至终,李希侃给了他三次机会。


他没有珍惜。




那时他还未被挫折磨掉锋芒,整颗心仍是棱角分明,少年追梦,意气风发,年轻气盛,总认为自己就该是孤独自由的,不会为一人折腰。他游乐世间,洒脱自在,不懂情为何物,爱字怎写,漫不经心挥洒温柔时,是薄情又多情的撩人模样。



所以等他双脚踏空一头栽入时,除了吝啬的甜蜜,更多的则是慌乱无措。毕雯珺是不允许自己有软肋的。



这就是爱吗。


可是爱太重了,重到他无法承担。




望着月光下李希侃的小脸,听到那句天真无邪的问话,毕雯珺明明被两情相悦弄的满心悸动,却故意装出一副轻佻模样,嘴唇上残留的温柔还在,而想要触碰的手只敢战战兢兢的轻点柔软的脸颊。




毕雯珺一夜之间被现实闷头一棒打醒,他之前总嗤笑那些为爱痴狂的平凡之人,却没成想自己有朝一日深陷泥沼,也是同样的伤筋动骨。





“占有欲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你没有被烙上我的名字,也不是我的归属物。但别人就是碰不得。你或许不知道吧,为此我在背地里偷偷生了多少闷气。”




李希侃跟哪个练习生的关系都很好,空闲时间,他总爱一间一间的串宿舍闹着玩。每到这种时候,他毕雯珺都会在角落看着,闷不做声的把所有情绪压在肚子里,等李希侃好声好气摆着笑脸凑过来时,往往撞上的是一双冷冰冰的眼瞳。


可能还伴随一句带着冰碴子的问话:有事吗。




然后李希侃脸上的笑就会一瞬间有些绷不住,悄悄露出点怅然又委屈的表情。毕雯珺看着心疼,却又莫名的很解气,他竟然会觉得非常痛快。




他从不开口说自己的难过焦虑,从不将那烧的满腹的妒火表现出一分一毫。他只是冷漠。装作陌生人般与李希侃擦肩而过时,那人小心翼翼移过来的目光总让他奇怪的愉悦。


看吧,他比我要更爱一些。


可争这些输赢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一直以来,我都不能很好的表达自己,幼稚无比。伤害到了你,我也很难过。”



毕雯珺想啊,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恋爱嘛,确实不该过多黏腻。他在这方面性子迟钝,关心也是绕了几个弯才敢说出来的,说了也得再加几句别的,彰显他的毫不在乎。



他确实觉得李希侃有些瘦的过分了,可让他好声好气的哄着李希侃吃饭又不可能。而他们相处时间少之又少,再加上当时的环境,他无法在合适的时机表达自己的关心,只能别扭的说着多吃点饭,再在吃饭时偷偷夹给李希侃几块肉。



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之后,李希侃反而更沉默了。




“我知道我办了很多错事,我也不指望你能原谅。我问过自己,我到底为你做过什么。我想不到答案,我对你竟然没有过一丁点好,这让我觉得自己混蛋透顶。”



那时毕雯珺总是逃避着,不承诺就可以不负责,不说我爱你这段关系就不算开始。大家都是被高压环境冲昏了头脑,彼此各取所需,熬过一天是一天。他努力撇掉自己那点一眼看穿的感情,一叶蔽目似的抱着这么点侥幸心理心安理得的度日。



可这么拖拖拉拉,含糊其辞。眼神犹疑躲闪间,总归是伤透了李希侃的心。日后回想起,毕雯珺明白自己亏欠李希侃良多。




无论是最后的孤注一掷,还是最初的爱无反顾,他都做不到李希侃那般的一腔孤勇。他得承认,自己在这段关系上,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他顾虑重重,束手束脚,从来不敢放开去爱。




可当李希侃心灰意冷不再理睬他时,毕雯珺又忍不住招惹他,含含糊糊的凑到人耳边拉长了声音低语。他知道李希侃就是拿他没办法,就是最吃他这套。果然不多会儿就被他磨的眉眼含笑,无奈的叹气说,行行行,算我输了。



他那时只顾高兴,没注意到李希侃轻声说完的后半句——反正一开始就是我输。




李希侃想,就他妈真的挺难过的。



这个人是不是生来就是摧毁和折磨自己的啊。每一次的失望和委屈都在累积,也无数次的想要脱身离去。可明明都要走了,却还总忍不住回头看,万一呢,万一他难过,万一他舍不得,万一再坚持一下就等到他的回头了呢。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其实那天晚上他原本可以等到毕雯珺的回头。




然而造化弄人,毕雯珺攒了满肚子的话还未讲完,拥抱时天长地久的错觉就被打断,天地倾倒,自那一刻起,毕雯珺就再也没有真正的快乐过,愧疚打成死结变得无比缠人,回忆也进化成了毒药,无形却十足要命。




从他20岁那年起认识了李希侃,一切都朝着不可控的方向驶去。




那段流光溢彩的璀璨时光也只不过短短数月。李希侃则像个一意孤行的烟火,惊鸿一刹,点亮了毕雯珺的眼和心,然后转瞬即逝。




3




试镜很顺利。毕雯珺在温州呆了三个月终于拍完了男主角所有的镜头。他想李希侃是怎么在这里长大的啊,他是有点受不了。饭都偏甜,生活节奏也稍慢。原来不同山水养育出来的人果真是不一样的,像李希侃这般干干净净水软山温的人儿也只能来自于南方。



他从片场出来时已经是深夜。饿着肚子在宾馆旁的便利店里对着便当挑挑拣拣,又想起了李希侃。那段时间他们两个罕见的没有闹别扭,或者说是毕雯珺没有单方面的假装陌生。




他提着饭搭着李希侃的肩膀往外走时,两人都看到了躲在不远处的粉丝。李希侃不动声色的挪开了些,又被他不满的拽回来。


“你不介意吗?”


“不啊。”


毕雯珺当时很奇怪,为什么要介意呢。他一心坦荡,无畏无惧,被拍到又能怎样。可低头看去,李希侃的眼睛却亮的过分。




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笑着轻声说,没事,没事。




后来直到毕雯珺刷微博时看到周芷若那一句“倘若我问心有愧呢”,才明白李希侃当年那几句轻描淡写的没事,包含了多少的辛辣心酸与难言之隐。





外面窸窸窣窣的下起了毛毛细雨。毕雯珺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没有打伞,雨丝微微打湿了他的肩膀,在萧瑟的秋风中如同张纸片。蹲在不远处的马路牙子上,对着车底下的小猫招手。




他心下一抖,没有多想,戴上卫衣帽子就冲了过去。凌晨时分路上也仍有过往车辆,速度极快,毕雯珺此时却顾不得什么了,司机疯狂的摁着喇叭,他仍横冲直撞的大步跑着,曾经未曾做到的勇敢在这一刻发酵迸发,催促着他快点,再快一点。



把那天未说完的话,通通告诉他吧。




等毕雯珺气喘吁吁,满心颤栗的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却看到了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并不是李希侃。他的心一瞬间就跟停滞了似的,流淌的热血也冰冷下来。




他往后跌了几步,差点狼狈的坐在地上。不顾理睬路人惊讶的目光,用手半掩着脸苦笑起来。



毕雯珺知道,自己成了曾经自己最不屑的那一类人,痴痴念念,执迷不悟,世间万色一一过眼,他却只惦记那一个人。车灯呼啸闪过,恍惚中才摸到一片温热,泪水早已打湿脸颊。




他终于明白,人这一辈子啊,有些话不说,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毕雯珺想起了他最后拍的那一场戏。心灰意冷的女人再也无法忍受恋人的忽冷忽热,决定离开。他一路追到码头,在漫天月光下把人拽了回来。倏忽一瞬间,他透过女主角化着精致妆容的脸看到了另一张脸。一个不施粉黛就眉弯弯,眼朦胧的人。



一个早已远走的故人。


瞬间戏里戏外,都是一样的肝肠寸断。




毕雯珺还是没有控制住满腔满腹的情绪,他忍了多年的愧疚与自责无从搁置,终于在这一刻把他打垮。


“对不起。对不起。”


他失魂落魄,浑身颤抖。泪水噼里啪啦砸下来,人影闪烁,一片模糊。他忘记了所有的台词,只是一味的低着头,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李希侃。


没有珍惜你。没有抓住你。


对不起。




那天晚上的月色和现实交织在一起,毕雯珺似乎又看到了李希侃站在窗户前,星河悬空,风填满了他的白衬衫,让他看起来似乎随时都要在这片透明的皎洁中融化。


毕雯珺在幻想中终于抛下了所有顾忌与懦弱,大步跑上前去,牢牢的、紧紧的抓住了李希侃的手。


“不要走。”



李希侃摇了摇头,笑了。静静的笑从他的眼里流出来,眼泪似的流了一地。



END


最后一句摘自张爱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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