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困水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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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侃】窥视夏天

连夏天的风都变温柔了

宗伝唐茶:

一个狗逼私生饭改邪归正的故事。这次的女主角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随便骂她别上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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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晾衣服时指着我挂在衣架钩上的口罩问我大夏天把这个翻出来做什么,我说最近空气不好鼻子发痒,她转而担心地要我记得预约挂号去医院查一下过敏源。我支支吾吾地敷衍过去,戴着口罩背上包出了门,跟车的姐姐已经在街口等了一会儿,我坐进车里她拉开我的包看一眼相机型号,笑了笑没说话。


我知道我的设备一般般引她发笑,我也知道我做贼心虚的口罩引她发笑。但我以后还想入行做媒体宣传,真的不能被从业人员记住脸。


这是我第二次做私生。


 


这天乐华有杂志专题拍摄,我们从下班开始跟车,开车的大叔大概是个老手,车速忽疾忽缓,时而越过乐华的保姆车,时而又落在后面远远缀着。同车的姐姐几次从窗户探出半个身体拿长焦镜头大拍特拍,我不敢,我只敢把身体往前探到前排副驾的位置尝试从乐华的车的后玻璃里寻找毕雯珺的影子。


姐姐坐回车里嘲笑我:“毕雯珺的图本来就卖不出多高的价,你还是个老鼠胆子,这样下去相机你都养不起。”


她主拍乐华3top,风格相比我真的大胆很多,早就上了工作人员那边的黑名单,行事依然故我。乐华的孩子教养很好,轻易不发脾气,第一次和她一起跟车跟到酒店地下车库,她直接下车堵在去电梯的路上拍人,我躲在车里清楚看到几个男孩或惶恐或无奈或愤怒的表情。但最后他们也没有口出恶言,只是在经纪人跳下车赶人时绕开一点往电梯方向走去,Justin走过时说了一句“姐姐以后别做这种事了”。


我不想有一天面对男孩们那样的眼神,也害怕听到毕雯珺对我说“以后别做这种事了”。


 


如果我的心声会被人看到,大概会有许多人骂我做了什么还要立什么,毕竟如果真的不想伤害他们那就不应该做人见人唾的私生。很多年后回想起这段荒唐往事,我必须承认当时我的心理状态决不能称之为健康,对偶像更亲近更了解的渴望渐渐转化成了窥私欲蒙蔽了我的心智,即使良心提醒了我很多次不该如此。


我预想得到事态继续发展下去会伤害到我喜欢的人。


但我不会想到率先受到伤害的是我自己。


 


跟着乐华的车回到酒店,3top另有行程,只是换了身行装打扮就赶往机场。姐姐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走,拍3top赚的钱更多,我摇头她也不再劝我,于是我被一个人丢在酒店。


我坐在酒店大堂里佯装欣赏墙上的度假一条龙项目报价,脑子里散漫地回想着舞台上毕雯珺的每个细微表情与眼神。刚认识那个姐姐时她就跟我说过毕雯珺私下是个很无聊的人,不太会出去玩也不怎么参与其他人的话题,仿佛在绞尽脑汁让自己的存在感从人群中消失,和舞台上一个眼神就勾魂摄魄的人完全两码事。


当时我说,这说明他天生适合舞台啊。


姐姐嘲笑地看着我:可这跟私生有什么关系呢。


 


我猜他这天也不会出门,可能是无聊地待在房间里打游戏。只是这么日常的想象都让我感到开心——但是我猜错了,墙面上的金属画框映出他的身影,他打扮得很普通很不起眼,但我一眼就能认出他。感情让我当时就想回头,理智生生刹住我脖子的旋转弧度,我从画框反光上看到他独自推着旋转门的门扇往外走,这才敢拉起口罩匆匆去追他。


我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现在是饭点,或者他要去吃饭?


 


我不熟练地跟着他,他人高腿长又警惕,跟得很累,好在到底也没被发现。他终于停下时我松了口气,抬头看到一家游乐园,我暗笑他的童心,一个瞬间后无论脸上还是心里突然就僵硬地笑不出来——哪个男生会独自一人逛游乐园呢?


不要是和女孩子一起玩,不要,真的不要。


我全心全意向满天神明祈求。


不知是哪个神明善良地回应了卑贱的私生,他等的人是个穿着香芋色兜帽衫的男孩子。我的心脏落下一瞬,在看到男孩子的侧脸时又高高提起——我想起那个姐姐听到我说我本命毕雯珺时微妙的笑容,她问我真的只推一个人吗,唯饭有什么好,唯饭可能只比洁癖的cp饭幸福那么一点点。


“知道自己本命和别人关系真的就有那么好时你要怎么自处呢?”


我说,我觉得还好啊,我不是毒唯,他有很多朋友我也为他开心,大不了我也试试喜欢他的朋友。


 


但是李希侃的话,不一样的。


 


从毕雯珺踏入这个圈子起,似乎有漫长的时间里他的名字都和李希侃的名字纠缠不清。我们笃定地说那是粉丝人为的,两家或者说连上cp粉的三家之间彼此大撕小撕数百上千次,很多时候连面子上的和平都难以维持。


我以为那些行为是示威和不屑。


看到毕雯珺的手自然搭上李希侃的肩膀时我终于明白,那是恐惧。


 


饭圈争斗这么长时间,即使不想也还是被动地了解了很多李希侃相关的信息。他和我印象中的一样,擅长言辞而且说话俏皮,一米八的个子被毕雯珺衬托得很显娇小,于是活泼地蹦蹦跳跳也不显得违和。每次他突然转过身背着手倒着走,我都会慌张地躲到一边生怕被他注意到,但他们两个人的注意力太过集中在彼此身上,一时间我又不太清楚自己是否希望被他们发现。


李希侃倒着走时是毕雯珺为他看路,对话便有些心不在焉,他便时不时能找到借口捶一下毕雯珺表达不满。这似乎为我提供了新的思路:我当然有理由不喜欢李希侃,明明是毕雯珺在照顾他,他凭什么不满还打人。


但是毕雯珺每次都对他温柔一笑,这些思路摇摇晃晃完全站不住脚。


 


平心而论,他们虽然变装,但是并不放肆。可能是考虑到在公众场合,两个人都还有职业本能,没有太过亲密的动作。除了见面时近似未完成拥抱的一个搭肩,走路时两个人连手都不会牵一下。


可我并不感到开心。


他们不牵手。但是排队等待买票时毕雯珺转过来专注听李希侃说话,前面的队伍缩短一截,李希侃歪歪头发现这一情况,直接伸手掰着毕雯珺的腰转过去,还随手在后腰几近臀部的位置持续地按着,似乎在推他往前走。


我在鬼屋出口等待他们,不止一个游客匆匆忙忙逃命一般冲出来。两个人出来时面色都不太好,李希侃强撑起笑容仰头要说什么,突然冲出几个尖叫的人把他撞开,状态看上去更不好的毕雯珺迅速拉住他。


几秒钟之后毕雯珺就松了手。只是手腕,当然不构成拉手,却又比寻常的友人帮忙时间长那么微妙的一点点。就在李希侃站稳到毕雯珺松手的那一点点微妙时间里,毕雯珺的手指翻来覆去摩挲着李希侃的手腕肌肤,很快摩挲出一层薄薄的血色。


我好像失去了心也失去了大脑,昏昏沉沉地跟在他们后面,眼睛却还在兢兢业业捕捉视网膜上的一切画面烙印到我脑海中:毕雯珺买了两支冰淇淋,李希侃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大概是刚从鬼屋出来惊魂未定,接过冰淇淋的时候没有接稳,手忙脚乱地两手捧着冰淇淋两端才没落地。自然,白色的香草冰淇淋沾了他一手,他把手掌凑到嘴边伸出舌尖轻轻地舔,舔干净一根手指时抬眼对上毕雯珺的视线,他笑弯眼睛,毕雯珺却转开头。


李希侃笑得更开心了,一边舔手上的冰淇淋一边用拿冰淇淋的手的手腕去掰毕雯珺的脸,冰淇淋几乎戳到他脸上,毕雯珺这才低下头凑到李希侃嘴边。李希侃嘴唇动了动,相隔距离不足以让我听到他说了什么,毕雯珺抿着嘴为难地笑了笑——我见过他类似的表情,在签售会上有女孩子坐到他面前大声说我要给你生猴子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为难、不好意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


但也不完全一样。签售会上他不会像这样红透耳根,也不会打从眼底流出源源不断的温柔。


 


天色黑透的时候他们去了海底捞,我跟着他们走进店里。店里很温暖,我的身心都冷透了。


他们没有要包厢。过了晚饭饭点接近夜宵时间,海底捞的人没有那么多,他们坐在一个靠墙的双人卡座,我在他们侧后方坐下,服务员拿来平板,我看着屏幕发了半天呆才回过神知道应该点餐。


我该点什么吗?我什么都不想吃。


我该离开吗?


我看了一眼他们的方向,正正对上毕雯珺的视线。他的眼神很温和,可是我全身发冷。我缩着脖子低下头,听到他和李希侃说了什么,听到他慢慢走过来,我想我是有机会逃走的,可是两条腿都钉在地上动不了。


毕雯珺轻声问我:“能把口罩摘了吗?”


我抖着手摘掉口罩。


这一刻我无比庆幸自己的胆怯——这张脸没有在任何偶像和工作人员那里挂号,不是他有印象的私生。他无声松了口气,又问:“刚才游乐园你也在吧,是希侃的饭吗?”


这是多么荒诞的问题,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李希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轻轻戳了下毕雯珺:“是你的饭啊。”


我抬头看李希侃,他对我笑了笑,用口型说了句“谢谢你喜欢他”,退开坐回去。


究竟是他比毕雯珺更敏锐,还是两个人都对其他人加诸于对方身上的视线更加敏感呢。


 


他们大概不会知道我跟着看了几乎整个下午,还以为我是游乐园偶然发现他们冒失跟过来的普通粉丝。毕雯珺看着我:“是要签名吗?合影不太方便。”我僵硬地点一下头又摇摇头,他抽出笔在桌上的便签纸上签了名,又问,“我让希侃也给你签一个?”


他的眼睛微亮,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好像在把得意的珍宝小心翼翼与人炫耀。


我是这么喜欢他。


我忍着泪水又点点头,他脚步轻快地回到李希侃旁边,李希侃惊讶地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低头签名。


毕雯珺拿着签名回到我旁边,声音柔和:“谢谢你喜欢他,还有我。很晚了,早点回家吧。”


我又点了点头,在他的注视下收起签名,拿起背包离开这家店。


我想我再也不会光顾这里了。


 


我剪了用来和那个私生姐姐联系的手机卡,还了借来的相机,再也没有尝试跟任何行程。还相机之前当然要检查存储卡,我把那些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直接把卡格式化,好像这样就可以把记忆也彻底清空。


但我没舍得扔掉那两个签名。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连李希侃的签名也留着,总之那两个签名存在一天,我的记忆就一天不能彻底消失。


 


但我可以假装它们消失,专注学业。


 


拿到国外的offer后我又去了一次乐华的签售会。我换了妆发衣服,和当初在海底捞时的样子很不同,但毕雯珺看着我还是认出了我。


他对我微笑:“想签什么呢?”


我没有回答,反问他:“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他的眼角眉梢一起温软地笑起来,“很幸福。”


 


我知道他在回答这个问题时想起了谁。


我低下头安静地看着他的笔尖,顿了顿回答:“就签,祝你幸福。”


 


到达机场时,我看着灼热的太阳,那个夏天的记忆再次复苏了。他们曾有许多对话,不知为何我只清晰记得这样几句:


“你生在秋天,我生在春天,我们相遇在冬天,所以只有夏天最讨厌,没毛病。”


“那我们就在夏天多做点高兴的事情好了。”


 


很幸福的你和他,已经不会再觉得夏天讨厌了吧。


那么,也祝我幸福。


祝我拥有健康的身心,祝我从扭曲的窥视中毕业。


祝我也能像你们一样,再也不畏惧每一个夏天。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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